朱家河惨案

朱家河惨案又称朱家河教堂惨案,是发生在1900年的景州朱家河村2000到3000名天主教徒被义和团屠杀事件。

概述:朱家河惨案是义和团运动中发生的最大的一场惨案。那是震惊世界的惨案,只是我们自己的民族记忆在这样的事情上容易或故意忘却,许多中国人并不知道此案。
1900年7月,在发生了一系列屠杀教民的事件后,景州周围七八个县的惶恐无措的教民们两手空空地逃到朱家河教堂避难,一个小小的村子涌进了三千多人。7月17日,两千多义和团和两千多清军士兵包围了朱家河村。清军士兵是被景州城里的蔡氏兄弟忽悠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秀才,一个是举人,他们告诉路过景州的清军指挥官陈泽霖,说朱家河教堂是汉奸聚集地,请求陈派兵攻打。
义和团和官兵们向“汉奸”发起了英勇的进攻,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他们先把教堂外的教民们杀光,再点燃浇了油的席子,扔进教堂,把教堂里的人烧死熏死。也有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人,也有从教堂楼上的窗户跳下来的人,他们没有烧死摔死,也大都被杀害。到7月20日,屠杀结束,一共有2500人遇难,只有500人逃生。
清军指挥官陈泽霖在现场发现被杀死的大都是妇幼老弱,哪里来的汉奸,外国人也只有2个,他非常气愤,拒绝了义和团请他帮助攻打下一个教堂的要求。
朱家河教堂里的两个外国神父在生死关头表现出了高尚的精神。本来,在义和团攻打的前一天晚上,教民们劝他俩趁黑夜逃走,但他俩坚持要与教徒们在一起。在室外枪声杀声不断的最后时刻,教徒们做着祷告,无奈但从容地面对死亡。
===事件背景===
拳匪来源:
在朱家河教堂南边的杜桥镇也有个义和拳中心,首领是牛贵选,他是当地的一个地主,家里有一百多亩地。牛贵选的神拳是从宋门镇的郗树芳传播而来,此人家里有五六十亩地,还开了一个杂货店。从源流上来说,这一带的义和拳来自于衡水县的留仲镇,这里以武秀才渠成江为首领,此人是地主的儿子,家里有地一百亩,当地人称“渠五爷”,而留仲镇的义和拳则听说是一个叫葫芦和尚的所带来的。
在宋门镇北边武邑县有一个叫晤修和尚的拳民首领,他以萧村为中心,并陆续将拳场扩展到阜城县临镇村等地,并竖起了“神助灭洋”的旗号。晤修和尚所办的拳场,其仪式和练习方法和山东的神拳基本是一个套路,也是树神坛降神附体,并在各村设立拳场进行发展。值得注意的一个特点是,这一带积极引进义和拳的人大都是乡村中的上层人物,如具有功名或者是地主及其有名望的家族。
警觉:
直隶东南地区的反教活动引起了献县张家庄总堂的警惕,他们随后向法国驻天津领事写信并告知当地的危机。领事接到信后便向直隶总督裕禄发出照会,于是裕禄便派梅东益率军队前去河间府一带保护教堂。梅东益是淮系旧将,他随后便派兵前往景州和献县一带,并亲自率骑兵到达献县张家庄教堂进行保护。
在梅东益军队到达之前,晤修和尚等人便袭击了阜城县临镇村教堂,并掠夺了教会的一些物品返回拳场。当地的教民在打击之下,只能纷纷逃离。由此,事态变得更加恶化,拳民们还宣称要在阴历十五去抢总堂。在拳民们的计划中,先消灭各自附近的教堂,最后总攻灾难的“黑风口”——献县张庄总堂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在攻击张家庄总堂之前,当地的义和拳决定先拿下上次受辱的朱家河教堂,于是在12月18日(阴历十一月十六日),晤修和尚率领千余名义和拳向朱家河教堂进发。而在这时,梅东益麾下的游击范天贵率领两营兵力到达了景州,在得知义和拳的行动后,景州知府王兆麟和范天贵率兵在途中将晤修和尚等人拦住,双方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生冲突,而是先有一段对话:
范天贵问:“领着这班人众,来干何事?”
晤修和尚说:“是来拆毁教堂,杀灭随从洋人的二毛子,保护大清皇帝。”
范天贵说:“我奉皇上的命来保护这座教堂并全村的教民,请大主持给兄弟留脸,领着众人回去,不用骚扰这个小小的村庄了。”
晤修和尚说:“不可能。”
范天贵说:“我善言劝你,是给你留脸,你找着不要脸,可怨不得我。”
说完,范天贵一个手势,其手下的士兵便扑上去将晤修和尚抓住,义和拳众试图夺回首领,双方便开始交战。结果很显然,义和拳的“刀枪不入”都是假的,他们被打死了三四十人,八十多人被俘虏,最后晤修和尚被斩首,头颅悬挂在景州城上。
画外音:
有意思的是,在同一天,王庆一等人在故城县策划了一场《火烧望海楼》的梆子戏,这个大戏以1870年“天津教案”为故事背景,知县竟然无力阻止。不过,知县很快请来的军队,他们前往王庆一的据点进行搜捕,将其中的组织者之一大贵和尚抓住(于翌年被处死),而王庆一则侥幸逃离了此地,据说后来去了北京,直到1900年的高潮时期回到这里。
在吴桥县,县令劳乃宣一向认为义和拳是邪教并强烈主张采用剿灭手段,由此当地的义和拳也对他恨之入骨,他们甚至张贴揭帖说要“剥县官的皮”。事实上,拳民的确有进攻县城的计划。不过,范天贵的军队很快抵达了吴桥县,随后便进行镇压。据说官军回到县城的时候,劳乃宣来到城门口迎接并大声喊道:“告诉我你们战果如何?杀了多少义和拳,你们拿几个人头来作证,我要犒劳你们!”于是骑兵队便拿出五颗人头给他看。
后来,这些人头被装在木笼子里传示城乡各村,以警示那些残余的义和拳民。在正规军的打击下,直隶东南地区的义和拳风潮很快便被平息了下去。那些逃脱了追捕的义和拳民开始离开被通缉的地方,去了北京或者其他地方,这一地区也重新归于平静,直到1900年的夏天再起波澜。
拳匪恶行:
1899年冬,义和团围攻河北省景县宋门镇洋教堂。清朝的地方官害怕在自己的辖区惹出事来、影响自己的乌纱帽,急急忙忙派人过来劝说解围。当时的洋神父,中文名字叫做“任德芬”(Léon-Ignace Mangin)。义和团对任德芬,提出了和洋教堂和解的三个条件如下:
第一个条件:洋教士要宴请义和团;第二个条件:洋教士要请义和团看戏;第三个条件:洋教士要到义和团的神坛来叩头。
可见,义和团的第一、第二个诉求,都是经济诉求:要吃饭,要看戏。吃喝玩乐。这是农村屌丝青年最常见的经济诉求。
义和团两位知名首领的出身:
首领一:曹福田。清兵出身。退伍之后,找不到工作,待业青年。
首领二:张德成。船夫出身。外国人的客运轮船把他的生意抢走了,他因而失业。这很可能是张德成仇恨洋人的主要原因。
可见,义和团的两位知名领袖,都是“失业青年”的背景。我们再来看看,其中的张德成,最终是怎么死的,这也许很能说明问题。
天津城被八国联军攻破之后,张德成逃到“王家口”这个地方,并对当地一个姓王的盐商进行勒索。那姓王的盐商不甘心被勒索,纠集了村民,大家一起动手,抓捕了张德成,并将张德成杀死了。
义和团的这位重量级首领,不是死于洋人之手,而是死于中国的一位富人之手,而导致杀身之祸的,正是张德成的勒索行为。
下面,我再举一个例子,看看义和团抓到了基督教的女信徒,是用来干什么的。
1900年农历五月初五日,河北省霸州县,在义和团的攻击之下,“圣若瑟会”的洋修女,带着二十二名女孤儿,逃亡到固安县地界,被义和团发现、并抓住了。义和团在各个农村贴上广告,称:“我们抓到二十二名黄花闺女,哪家儿子缺媳妇的,过来赏个香油钱,就可以领一个回家去!”
答案很清楚:义和团抓到修女之后,是将她们用来出售、牟利。
也许有人会说:义和团抓到洋人,很多情况下是直接杀死,而不是抢劫钱财。但是事实上,义和团杀洋人,清政府是有奖励的。。清政府向十一国宣战之后,北京的街头贴出了悬赏杀洋人的官方告示:
“杀一洋鬼,赏银50两。杀一洋妇,赏银40两。杀一洋童,赏银30两。”
这下,各位知道义和团为什么杀洋人下手狠了吧。有奖金的。
值得一提的是,堂而皇之记录了义和团抢劫财物的种种劣行的,并不是外国人的文字,而是清政府的官方文字。其中,在“庚子国变”中对慈禧太后“护驾”有功的怀来县县令吴永,在其所著的《庚子西狩丛谈》里,白纸黑字地对义和团的出身和性质,下了这样的定义:“拳匪多属市井无赖,及被胁诱之乡里农民”。
而史料《西巡回銮始末》,则以多处笔墨,记载了义和团抢劫财物的事实,笔者摘录两则如下:
《西巡回銮始末:辽阳拳匪滋事记》记载:“初五日,副都统晋昌亲率兵拳攻打沈阳各教堂,杀害西士数人,教民数百,抢劫洋货店十余家,挥刀切齿,举国若狂”。
这里的文字记录得很明白:清军将领晋昌所率领的这批义和团和清兵,在杀死西洋传教士之后,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就是抢劫“洋货店”,而当时的“洋货店”是谁开的?是中国人开的。
以下是第二则:《西巡回銮始末:东抚袁慰帅剿匪记》记载:
“有拳匪头目王玉振者,因与清和某村有仇,特借此纠集其党和尚徐福,及朱西公,朱士和,陈光训,邢殿五等各率党数百人,于庚子二月初九日窜入茌平,博平, 司家营一带,扰犯清平县境之许庄,掳人勒赎。清平令梅汝鼎率勇役等追捕,而匪已窜入高唐之袁王庄。十一日旁晚,又窜入夏津之师提庄,肆行抢掠”。
这一则史料,也很清楚地记载了:义和团在山东省清平县,依靠的是抢劫和勒索起家,抢了“许庄”,又抢“师提庄”。总之,四处劫掠。
义和团事发在北京当年,国子监的官员罗惇曧,在其所著的《庚子国变记》里面,也写下了这样的忆述:
“董军、武卫军与拳匪混合,恣意劫掠。贝子溥伦,大学士孙家鼐、徐桐,尚书陈学荼,阁学贻谷,副都御史曾广銮,太常陈邦瑞,皆被掠,仅以身免。徐桐、贻谷,皆附和拳匪,亦不免也。溥伦翟基告荣禄,荣禄不能制。民居市廛,数里焚掠一空”。
可见,身为中央官员的罗惇曧,也毫不含糊地写下了义和团和清兵狼狈为奸,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实际上干的却是抢劫清政府高官的事情,在罗惇曧的笔下,有以下的清廷高官,都遭到了义和团的抄家和洗劫:
1、贝子溥伦;2、大学士孙家鼐;3、大学士徐桐;4、尚书陈学荼;5、阁学贻谷;6、副都御史曾广銮;7、太常陈邦瑞。
这还不算,义和团还将延绵几里地的北京民居,洗劫一空,而且还放火烧屋,夷为平地。
其中,甘军(清军的一支部队)士兵伙同义和团,闯进大学士、礼部尚书孙家鼐的家中,实施抢劫,将孙家鼐的儿子,除了一件短袖衣服之外,全部剥光。兵匪们还用步枪,顶着孙家鼐的腰部,逼迫他交出金银首饰。孙家鼐为了活命,只好把家中的珠宝首饰,全都交了出来。
当年在刑部,还有一位官员名叫“李希圣”的,也写了一篇同名的资料《庚子国变记》,在这册资料中,李希圣还记录了清廷高官那桐、许景澄也遭到义和团抢劫的事实:
“是曰,遣那桐、许景澄往杨村,说敌兵,令无入。遇拳匪劫之,景澄几死”。
这一类的历史资料,实在是列举不尽。总之,史料已经很清楚地记录着:打着“扶清灭洋”旗号的义和团,不但抢劫洋人,而且还抢劫大清国的老百姓,而更荒唐的是:义和团连清政府的高官,也是照抢不误。
这些,都是在“扶清”的旗号下所做的事情。
亲历了义和团运动的日本人植松良三,也写下了同样的记载:当年,义和团的团员,大多来自于农村,见识不广,他们之中许多人,没有见过“金”和“铜”。在当时的天津城里面,有一家和英国太古公司有生意来往的商店,名叫“联茂号”。义和团以“勾结洋人”为罪名,将“联茂号”洗劫一空。当时,“联茂号”的墙上镶嵌着许多铜牌,铜光闪闪,义和团没有见过铜,以为那是金子,于是,他们将这些铜牌全部掀了下来、据为己有。
打着爱国的旗号闹事,火中取栗,抢劫发财,这种事情被民间一些流氓地痞看在眼里,他们也眼红了,觉得当义和团有利可图,于是,京津一带,象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假冒的义和团,并且引来了义和团首领之一的张德成的查处。
根据史料《天津一月记》的记载,义和团首领之一的张德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天津假团太多,我特来查拿。”
例如,在当时的河北易州,有一个名叫“张玉山”的人,假冒义和团、敲诈紫荆关的富户张芝华。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平民百姓,化装成义和团、“公”报私仇、趁乱杀死自己的仇人。
甚至,清军士兵也有穿上义和团的衣服、假冒义和团、参与抢劫老百姓的财产。
有关遇害者:
中国的教民,也就是那些信仰天主教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信仰了洋教,为什么会惹来了杀身之祸?
早在明朝万历年间的1582年,就有西方的传教士来中国传教,利玛窦在那一年来到了中国。传教士早期在中国的传教活动收获不大,到了清朝初年,又被雍正皇帝禁止了。他对外国传教士说,我知道你们的宗教是劝人行善的,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的大清子民入了你们的教,就听你们的天主的话了,那我的话他们还听吗?他们如果不听,我还怎么治理国家。雍正的这一番话,把道理讲透了。为了维护执政地位,即使是劝人为善的教也不准信。鸦片战争以后,传教士在中国传教合法了,到了19世纪后半叶,越来越多的天主教和新教的洋教士来到中国传教。洋教士最开始把传教对象瞄准知识精英,但碰了钉子。于是,洋教士们调整了策略,把目标锁定在底层老百姓身上。向底层老百姓传教,仅仅靠连中国话都说不明白的传教士宣讲上帝的福音是不起什么作用的,教会的主要办法就是为老百姓办实事。
新教教会的办法主要是办医院、办孤儿院和赈灾等,但不是很灵。那时中国人根本不信西医,只有极少数快死了的人,在中医没有辙的情况下,才送去看西医,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办孤儿院对中国人更没有吸引力,中国人命不值钱,孩子说卖就卖说扔就扔,没有人会因为你收养了孤儿就认定你善,随你信教,没准还怀疑你收养孤儿是为了吃小孩脑髓呢。惟有赈灾救助还起些作用,一些被救助的灾民入了新教。
天主教会的切入点比较切合实际,他们除了做新教做的那些善事外,还增加了一项,就是帮助老百姓打官司。天主教的传教士发现,中国的官吏极其腐败,司法极其不公,办案手段野蛮愚昧,没有钱没有势力的老百姓冤屈太多。于是,天主教教会就常常帮助教民打官司。老百姓发现信天主教可能不受欺负了,于是信教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所以,天主教教徒比新教教徒要多好多倍。
19世纪的中国是极其封闭落后的农业社会,底层的老百姓敢于信教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要遭到同村人的歧视、辱骂和孤立。有的村子不准教民用井水,有的私塾老师不教教民的孩子。为什么面临这么大的实际生活中的压力,教民还要加入教会呢?信教的教民大多数是贫穷百姓,是最弱势的群体,加入了教会遇到了难处有人帮有人管,这是最大的吸引力。由于弱势,才找依靠,官府靠不住,只好去信教。
几十年来,官府的宣传一直把这些早期信教的教民,其中老人妇女占了很大比重的弱势群体定义为汉奸走狗卖国贼二鬼子,说他们是帝国主义侵华的急先锋,这是对这些可怜的无助的穷苦百姓的诬蔑。说他们是汉奸卖国贼,那么,谁能指出他们究竟做过什么卖国勾当,究竟怎样损害了中华民族的利益?
写到这里,问题很清楚了,义和团杀害的二万多教民,既不是十恶不赦的汉奸卖国贼,也不是横行乡里的恶霸凶徒,他们大多数是最底层最无助的人,他们信教本来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到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义和团打出反帝旗号,却进行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暴行。
===事件经过===
1900年的春天,当北京的外国公使们还在为该不该公开发布镇压义和拳的上谕问题而与清廷闹得不可开交时,直隶一带的义和拳活动已经风云初现。
目前有研究者认为这里的义和拳活动兴起是因为袁世凯在山东的严厉镇压导致拳民流入直隶(今河北),这种观点不完全对。事实上,在山东拳民闹事的时候,直隶一带也有类似的活动,但其规模和影响力远不及山东,而且其活动范围也主要集中在直隶与山东交界的地区,要说是受到山东方面的影响,也不为过。
直隶一带拳民的活动,最初主要集中在与山东冠县、临清交界的威县、曲周等地,这可能是受到了“梨园屯教案”的波及。但到了1899年后,直隶一带的拳民活动开始北移到与山东德州交界的直隶东南地区,即枣强县、故城县、吴桥县和景州、阜城一带,其规模已经不可小觑。
拳匪首领:
当时在枣强县一带活动的拳民首领名叫王庆一,他是本县张家屯人,年龄大概三十不到,家里有十来亩地,也兼卖瓜果。1899年左右,也就是平原一带闹神拳的时候,从山东茌平县来了一个卖小鸡的周姓汉子,周师傅在枣强县流常镇的镇武庙开了拳场,当时也搞“降神附体”,由此吸引了不少徒众。王庆一最开始练的是五祖神拳,大概也在这个时候学会了神拳的那一套,并随之成为当地的拳民领袖。
试探:
王庆一等人的活动引起了当地教会的不安,他们向当地政府请求保护,但枣强县令凌道增对他们的要求未予理会,以至于后来王庆一等人得以公然出入县衙(后来凌道增也因为“纵匪不拘”而于次年被革职)。在1899年8月20日(阴历七月十五,鬼节)的晚上,王庆一等人烧毁了故城县大月庄的教堂。神甫任德芬随后便向故城县令投诉,但正当知县准备召唤王庆一进行审问的时候,王庆一带着数百人涌进县城,反向知县告状说:“洋教士觊觎我们的财富,破坏我们的法律,煽惑群众。他们的控诉的为了陷害我们。我们所以如此穷困,我们的天津所以如此混乱,都是这些洋人造成的,……我们要大人狠狠的攻击他们。”
知县没有办法,只得向他们解释洋人传教是条约规定允许的,由于法不责众,他只能将王庆一等人加以训诫后完事,至于教堂的损失则用官费重新建起,这事便算和平了解。官府处理的方式显然是激发了王庆一等人的信心,以至于他们后来公然手持武器(当然,主要是冷兵器)在乡间威风凛凛的来回巡游,令当地的传教士和教民们感到胆战心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故城知县之所以妥协,主要原因在于他缺乏对付大批拳民的办法,而拳民们得以在乡间横行也证明了当时的基层政府已经失去了对当地局势的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献县张家庄总堂的葛光被主教便向河间知府投诉,而直隶总督裕禄接到河间知府的报告后,随后便派出一位负责洋务的官员陶式鋆前去处理。陶式鋆来到故城县后想把王庆一带到天津,但拳民们摆出要武力抗拒的架势。在威胁之下,陶式鋆不得不放弃强行拘捕王庆一的计划,只是要求教民和拳民们“和平相处”,随即便匆忙离开了故城县。
陶式鋆的处置显然不能平息事态。在当年10月,景州的宋门镇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据任德芬的记载,事情是这样的:10月2日(八月二十八日)是宋门镇的大集之日,拳民们在当地开了拳场,并宣称九月二十一日(10月25日)的集市日义和拳将公开表演神术,刀枪不入,任大家参观。于是在九月二十一日真的有上千人前来观看,但当地拳民却又说这一天不吉利,改到下一个集日也就是九月二十六日(10月30日)进行表演。拳民们的宣传手段很高明,把村民们的胃口吊得很足,结果那一天来看的人比上一次还要多,大家都想看看这一神奇之事。
嫁祸于人:
在九月二十六日的那一天,义和拳大师兄便在村外的空地上升坛做法,他先令两个徒弟跪在神坛前,其中一人使劲磕头、作揖、念经、烧香,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神灵似乎并不显灵。直到下午,正念着咒的大师兄突然霍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并开始跳起舞来。接着,他似乎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控制,两位徒弟也站了起来,并给枪装上子弹。大师兄上半身赤裸,敞开胸脯对着枪口。只听“砰”的一声,围观的群众看到大师兄似乎表现出承受不了的样子而跪了下来,接着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这一枪打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直流,伤势严重。接着,大师兄在地上痛苦的翻滚了几下,接着四肢蹬直,不再动弹。拳民们却说,各位,这没什么奇怪的,大师兄经常这样,到不了明天就会醒过来的。接着他们便将大师兄给裹着抬走了。
当然,这位大师兄不用等到第二天就咽气了。但到了第二天,义和拳便宣称是天主教徒用邪术谋杀了大师兄。就在当晚,当地的义和拳便连夜赶到宋门镇,要与教堂为难。消息传得很快,临近的吴桥知县劳乃宣在日记中记载此事说:“近于景州试演,自毙一人,盖手法一时失误,而其党诬称教堂镇压所致,几与教堂生衅”。
挑衅:
景州知府王兆骐得知此事后不敢怠慢,他一面派出军队,一面派出地方上的士绅进行劝服,但教民和拳民之间的冲突一时难以消除。在对峙了十几天后,拳民们退出宋门镇,但提出条件要求官府出钱宴请并唱戏、官兵在义和拳的神位前磕头等,王兆骐十分恼怒,他立刻向直隶方面请求重兵剿抚,但直隶按察使廷雍反责备王兆骐、劳乃宣等人“张皇”,说“拳民具有忠义之气”,进行剿杀反可能“激成巨案”,因此驳回了王兆骐的出兵请求。王兆骐后来一气之下,便辞官回家了。
教民自卫:
在教民们得知官府的态度后,他们决定用自己的力量进行自卫。宋门镇附近的朱家河教堂随后便购买了枪支并组建五十人左右的青年队,开始进行操练。朱家河村位于景州西侧大约十公里处,分为东西两个村子,其中东朱家河村很早就有人信教(大约有两百年的历史),此时村中的百来户人家大多信教,因此朱家河教堂也成为这个地区的第一堂口,并设有男女学校和育婴院。当然,因为习俗和文化上的冲突,这里受到了临近村庄的敌视。宋门镇周围的义和拳因为上次失手的事情丢了面子,决不愿善罢甘休,但当他们挑起事端的时候,反被教民用现代枪械打垮。在死伤了一些人后,这些人宣称宋门镇是“不洁”之地,随后便从这里消失了。
说到朱家河教堂,这里有必要提前说一下其在1900年夏天发生的事情。这个事件或者说惨案在欧洲广为人知,其几乎与北京的西什库教堂被围攻一样出名,但在国内却少为人知,这不能不说是怪事一桩,颇令人费解。在1900年义和拳的高潮时期,清廷宣布义和拳为“义民”,当地反教情绪达到高潮,气氛十分紧张,当时景州、吴桥、阜城、故城、交河、武邑等七八个县的教民们纷纷来到朱家河教堂避难,当时聚集在这里的教民达到三千人。而在此之前,武邑县城内的教堂被攻击,有一百五十名教民被杀,两名神甫遇害。
进攻:
当地的义和拳,在王庆一、渠成江、牛贵选等人的率领下,前来进攻朱家河教堂,以报去年之仇。在任德芬神甫的安排下,教堂方面在村里构筑了防御工事,义和拳一时间难以攻下。这时(阴历六月二十日,阳历7月16日),原山东巡抚、后被调任长江水师的李秉衡所部及原驻扎在江西清江的武卫军先锋右军指挥陈泽霖所率的两千五百名士兵,他们在北上勤王的途中经过景州,于是义和拳首领及其当地的士绅(蔡氏兄弟,一个举人,一个秀才)前去面见李秉衡,他们声称朱家河教堂是外国人和卖身偷靠洋人的汉奸们的巢穴,要求李秉衡给予协助。新任知州洪寿彭和一些当地绅士也为他们作证并恳请李秉衡留下来协助扫除这一巢穴。李秉衡因为要急于赶到北京,他不想为此事耽搁时间,但还是留下了后卫部队陈泽霖部协助攻打朱家河教堂。
大屠杀:
六月二十一日(阳历7月17日),陈泽霖所部来到朱家河教堂,在义和拳的攻击被打退后,陈泽霖部队开始用炮进行轰击,所幸的是这时天色已晚,双方暂时休战。当天晚上,教民们劝说任德芬神甫和汤爱玲神甫趁夜转移到献县张家庄总教堂,但被两人拒绝。在次日的攻击中,教民会长朱三被炮火击中身亡,教堂内陷入一片混乱,但教堂还没有陷落。在二十三日,进攻的炮火更加猛烈,越来越多的建筑物被击中,而且饮水断绝,当晚很多教民因为口渴而冒险越墙逃走,但大多被围攻的义和拳发现而杀害。二十四日,义和拳和清军攻破教堂的壁垒冲了进来,开始不分男女老少的进行杀戮。惊恐的教民们,大约剩下一千人,最后逃到一栋仅存的教堂和院子里面,在枪弹声中,这些教民在祷告的同时陆续被射杀,义和拳甚至将浇了油的草席扔进了教堂而引发大火,在火光冲天中,残存的教民打破窗户往外逃生,但大部分遭到杀害。
遇难人数:
在这场杀戮中,任德芬神甫和汤爱玲神甫都殉道了,教民被杀的场面惨不忍睹,有被枪打死的,有被烧死的,也有从屋顶上跳下来摔死的,但更多的是在逃生中被杀死,除了少部分高喊“背教”的人免于一死。《拳祸记》中说当时的死者高达一千八百人,也有学者说是两千五百人,逃生的不过五百人。
事后:
据说陈泽霖在得知事情的真相是教堂里只有两名外国传教士、自己的军队杀戮的全是无辜的中国男女之后,立刻变得怒不可遏,他训斥了知州并威胁要将两名士绅带往北京惩罚。义和拳随后又前往攻打青草河教堂,但陈泽霖再未给予协助,反而将其中的女信徒带走送到北京。在途中,又有义和拳请求他们协助进攻献县张家庄总堂,但遭到陈泽霖的严词拒绝。
朱家河教堂惨案在很长的时间内不为人知,但读者可以想象当时那些无辜教民被围攻的惨状。在1900年华北平原上的那场狂暴运动之中,那些孤立的教堂和教民不像是在北京的西什库教堂,他们在得不到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在面对这些疯狂暴行的时候是何等的凄惨和无助。
义和团的暴行是在清政府的纵容鼓励下干的,而义和团也向这个腐朽的专制政府献上了忠心,他们打的旗号就是“扶清灭洋”。但是义和团灭洋人不灵,杀自己的同胞有本事。义和团运动中一共只杀了四百多个洋人,绝大多数是传教士和他们的家属,还有几个建铁路的工程师,而这些“功劳”还不能都记在义和团的账上,因为一半多的洋人是被官府杀的。这场中国人屠杀无辜中国平民的震惊世界的惨案,我们每一个后来者都应当铭记在心。
===殉道者封圣===
1909年5月2日教宗庇护十世将庚子之乱中的21位殉道者列为真福品。
2000年10月1日(圣女小德兰庆日),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册封120位在中国清朝至民国年间(1648年–1930年)的天主教受难者为圣人。他们当中有外国传教士,也有中国籍信徒。也包括在朱家河惨案中的几位殉道者。并将每年7月9日为中华殉道诸圣瞻礼庆日。
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此提出了强烈抗议,而时任香港教区主教陈日君枢机则发文支持封圣,评论道:“我们还以为这类‘运动’已成历史…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中国教友们知道谁是帝国主义侵略者,谁是中国人民的朋友。他们信任传教士,接受了他们所介绍的福音,信了耶稣,忠贞于他,不惜流血。他并质疑:反过来说,中共把义和团“封圣”,是否明智?中外的学者对这历史的复杂事件未必敢如此肯定。政府明明从意识形态的角度作了一个抉择!”。
1900年在直隶河北省境内的殉道者名单:
圣任德芬神父(Leone Ignazio Mangin, SJ),耶稣会;圣汤爱玲神父(Paolo Denn,SJ),耶稣会;圣赵席珍神父(Remigio Isore, SJ),耶稣会;圣路懋德神父(Modesto Andlauer, SJ),耶稣会;圣刘进德保禄(Paolo Liu Jinde);圣妇安辛安纳(Anna Annee Xin);圣妇安郭玛利(Maria Annee Guo);圣妇安焦安纳(Anna Annee Jiao);圣安灵花玛利(Maria An Linghua);圣王亚纳贞女(Anna Wang);圣王汝梅若瑟(Giuseppe Wang Yumei);圣妇王璐琪(Lucia Wangnee Wang);圣王天庆安德(Andrea Wang Tianqing);圣冀天祥玛谷(Marco Ji Tianxiang);圣妇郭李玛利(Maria Guonee Li);圣吴安居保禄(Paolo Wu Anju);圣吴满堂若翰(Giovanni Battista Wu Mantang);圣吴万书保禄(Paolo Wu Wanshu);圣葛廷柱保禄(Paolo Ge Tingzhu);圣赵明振伯铎(Pietro Zhao Mingzhen);圣赵明喜若翰(Giovanni Battista Zhao Mingxi);圣妇赵郭玛利(Maria Zhao Guo);圣赵洛莎贞女(Rosa Zhao);圣赵玛利(Maria Zhao);圣马太顺若瑟(Giuseppe Ma Taishun);圣李全惠伯铎(Pietro Li Quanhui);圣李全真芮蒙(Raimondo Li Quanzhen);圣王佐隆伯铎(Pietro Wang Zuolong);圣张怀禄血洗者(Zhang Huailu);圣刘子玉伯铎(Pietro Liu Ziyu);圣妇秦边丽莎(Elisebetta Qin Bian);圣童秦春福西满(Simone Qin Chunfu);圣妇崔莲(Barbara Cui Lian);圣妇杜赵玛利(Maria Du Zhao);圣妇朱吴玛利(Maria Zhu Wu);圣武文印若望(Giovanni Wu Wenyin);圣妇王李玛利(Maria Wang Li);圣袁庚寅若瑟(Giuseppe Yuan Gengyin);圣王惠洛莎贞女(Rosa WangHui);圣妇杜田玛利(Maria Du Tian);圣杜凤菊德莲(Maddalena Du Fengju);圣傅桂林玛利亚贞女(Maria Fu Guilin);圣妇张何德兰(Teresia Zhang He);
圣妇郎杨(Lang Yang);圣童郎福保禄(Paolo Lang Fu);圣陈金婕德兰(Teresia Chen Jinjie);圣陈爱婕洛莎(Rosa Chen Aijie);圣王奎新若望(Giovanni Wang Kuixin);
圣王奎聚若瑟(Giuseppe Wang Kuiju);圣朱日新伯铎(Pietro Zhu Rixin);圣郗柱子血洗者(Chi Zhuzi);圣王成璐琪孤女(Lucia Wang Cheng);圣范坤玛利亚孤女(Maria Fan Kun);圣齐玉玛利亚孤女(Maria Qi Yu);圣郑绪玛利亚孤女(Maria Zheng Xu);圣朱五瑞若翰(Giovanni Battista Zhu Wurui)。
===相关历史照片===
被毁坏的教堂:
追思弥撒等事后纪念活动:
遇难者的坟墓:
抵抗时期的教民:
义和团成员照片:
 
拳匪使用的武器:
就地正法:
更多照片见《耶稣会在华传教旧照
===朝圣地===
朱家河惨案发生在今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西郊的降河流镇朱家河村。现在村东的原址已重建了一座小圣堂以供教友朝圣纪念。地址:http://j.map.baidu.com/lQm6C

===参考来源===
以上资料主要整理自:
参考资料:
[1] 朱家河教堂惨案:千余无辜国人被义和团屠杀  .凤凰网[引用日期2014-06-25]
[2] 义和团杀害的是什么人?老人妇女孩子和孤儿  .凤凰网[引用日期2014-06-25]
[4] 义和团杀害了什么人  .光明网[引用日期2014-08-16]
[5] 不关民族矛盾:义和团为何能在清末盛极一时  .凤凰网[引用日期2015-03-23]
另可参考:
chinamissionhistory-耶稣会相册Boxer Upri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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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omdionysius

罗马天主教徒,教名雅各·比约,奉行传统主义,追随圣庇护十世司铎会。幽燕独立运动发起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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