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与巴别塔 | 冬川豆

文 | 木里人

历史周期律,不是因为皇帝道德不够,不是因为没有民主、宪法,而是因为我们得罪了神!行了神看为恶的大事——用血肉铸成了新的巴别塔!

本文转自:麦琪的礼物。

一位弟兄讲要用基督教的价值观来认识中国历史,我很感兴趣。然而听下来不过是类似唐宋元明清排排坐,看看谁更“发达、文明”,最后结论是,“某某朝代最文明,是人治的巅峰,但因为没有神,所以终究还是要灭亡云云。”

hhh他起的这个话题诚然是很有意义的,基督徒若只是在拿起圣经的时候才能想到基督教价值观,却在历史,尤其是中国历史的阐释上无法形成属于自己的观念,那圣经于我们也不过是割裂的。王怡牧师曾经讲,【人们常说宗教是“出世”的。人们常说一句话,“出入平安”。但如果入世的意义被否定了,出世一样没有意义;进去了不安,出去了一样不安。什么是意义,意义一定是整全的,包括出世与入世,也包括此岸与彼岸。(《与神亲嘴》)】同样的道理,圣经的启示如果无助于我们进入到各种学问,历史、政治、经济,那么圣经与我绝非是整全的。

hhh把某个朝代说成是因为“没有神”所以灭亡是一种满足于简单化的解读。同样的说法,可以套用到任何一个华夏的朝代,甚至可以指摘几乎任何一个欧洲的国家、亚洲的国家、非洲的国家……更令人惋惜地是,我们说是要把华夏历史放在基督教价值体系下进行思考,可推出的“没有神”这个原因完全可以替换成任何一个其他宗教。某某朝代“没有神”而终难逃脱灭亡的命运,和某某朝代“没有敬佛”、“没有遵道”、“没有太阳神、火神、宙斯神”,这些说法之间真的存在本质的区别吗?

hhh我们相信圣经有全备的启示,意味着,我们相信:华夏的历史并不因其与基督教文明的遥远,而无法在圣经中发现启示。所以带着这样的信心,我愿意查考圣经,并从中找出并阐释神给予华夏人可能的启示。当然,我自知自己学识尚浅,这样的阐释不免带上幼稚和不专业的痕迹,但愿主能指引我,也诚愿大家能给予积极地指正。

hhh既然是要发现圣经对于华夏世俗历史的启示,我们最需要问的就是:华夏的历史从世俗角度而言,最值得讨论的题目是什么?也只有从一个最值得讨论的题目着手才有可能发现更为整全的圣经启示。

hhh简单地讲,华夏世俗历史最值得讨论的题目是:治乱循环——或者说历史周期律。历朝历代这个话题始终是讨论的重点,直至1945年,黄炎培和数位贤达人士跑到延安,还和那里的领导者专门讨论此事。黄说:“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都没有能跳出这个周期律。”——据说黄从对谈者那里获得了满意的答复。——又据说1952年黄公开表示:“中国已经成功跳出历史上王朝兴衰的周期律。”

hhh姑且不谈黄炎培的这种判断是否正确,总之历史周期律显然是一个值得我们探讨的话题。而在进入讨论之后,我们首先需要明确到底历史周期律是什么?

历史周期律是什么?

hhh历史周期律并不仅仅是王朝更替,王朝、王室本身的兴衰。历史周期律的直接标志是华夏历史中每隔一段时间的大规模人口灭绝。

秦灭六国战争
秦并六国前六国人口约4220万,秦一统天下后人口不足3000万。

西汉建立

公元前209大泽乡起义到前199年西汉建国初期,仅仅十年。秦朝末年2900多万人口,到汉初只剩下750余万,约70%的人口损失。

东汉建立

王莽篡汉至刘秀复统,全国人口锐减。《后汉书》“刘玄刘盆子列传”载:“时三辅大乱,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公元2年全国人口5960万,公元57年人口仅剩2100万,损失率高达2/3。

东汉末年

公元157年桓帝时人口5600多万。经过黄巾军起义以及董卓之乱,到曹操建安初期,据唐朝人杜佑《通典》记录,“人户所存,十无一二”。此后战争更加严酷,到公元221年吴蜀彝陵之战后,华夏才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期。按照杜佑《通典》里的说法,蜀国在公元221年刘禅登基时,人口是90万,到了公元263年蜀国灭亡时,人口增长到94万,这一年魏国将魏蜀人口“通计”,共537万人。而《晋书》里记载,吴国在蜀国灭亡时的人口,有230万。这样华夏的总人口也只有767万。这还是三国时代进入了相对和平期,有所恢复后的数字。而现代学者认为真实的数字比这个还惊人。《历史不忍细看》认为:赤壁之战后,华夏人口只剩下了140万。

限于篇幅不便于一一详述,此处仅概述各阶段人口损失:

南北朝 南朝960万,80%(约40年);

隋朝末年 3300万,73%(约30年);

安史之乱 1000万,15%(约5年);

黄巢战争 1000万,76%(约50年);

宋金战争 2000万,41%(约25年);

蒙金战争 3000万,60%(约20年);

宋蒙战争 2500万,35%(约20年);

元末混战 6000万,65%(约30年);

流寇灭明 3000万,30%(约20年);

满清征服 700万;(同期又有计算方法为万历后期至康熙十九年约80年损失7000万,41%)

【数据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283819171/】

hhh而清末的所谓农民战争则更是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天文数字。此处略过不表。

历史周期律是世界普遍现象吗?

hhh这样每隔约百年的大规模人口灭绝(还不包括少于千万的各种灭绝),说的好听点就叫:历史周期律。这平淡的五个字背后实际是血淋林地无数条生命。不要以为全世界各个文明都有过这样的情况。以欧洲为例,几乎没有过这样大规模的人口损失,即使是历史上人口减损最严重的黑死病事件,10年时间损失2500万人,占欧洲人口30%。损失比率最高的战争:三十年战争,德意志损失人口六到七百万,35%。虽然国人印象中欧洲战争不断,但确实很少出现半数以上的人口损失,很多时候是仅仅涉及骑士、贵族的小规模战争。

hhh再加上欧洲的邦国林立造成的人员流动性,所以即使某地出现大规模人口减少,很大可能也是迁徙到其他地方居住。而像英国这样孤悬欧陆之外的国家,这样的损失就更少见了。从1066年诺曼征服开始,直到今天的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将近一千年中,英格兰王国没有发生过一次中国意义上的改朝换代,每一位君主都是按照相对合法的方式继承得到王位,每一个王朝之间都具有亲缘关系。比如都铎王朝末代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终生未婚,于是将王位按照继承法顺序传给远房亲戚,苏格兰的斯图亚特家族,开始斯图亚特王朝。今天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发表演说的威斯敏斯特大厅就始建于诺曼征服不久之后的1097年,存续到今天几乎和英国君主的法统一样古老。而我们所谓五千年的文明却找不出一处相类似的建筑。

hhh即使拿同为东亚的日本比较,日本的政权更替也远没有华夏那么酷烈。即使看上去最动荡的战国时代,人口反而是增加的(15世纪后期的应仁之乱前后,日本总人口约为七百万,17世纪初的关原合战前夕,日本的人口为一千二百万以上),类似反常识的还有是我们南北朝的北朝、五代时的南方,大多数时间人口也是增长。今天日本百年以上企业(2009年数据)有2.1万家,200年以上3146家,更有7家超过1000年。而人类最古老的企业“金刚组”(建筑业),从公元578创立,竟然已有1400余年的历史!反观华夏,今天广义上能算上百年企业的也只有:同仁堂制药(1669年)、全聚德烤鸭(1864年)、吴裕泰茶庄(1887年)、张裕葡萄酒(1892年)、东来顺饭庄(1903年)、青岛啤酒(1903年),一共只有6家!狭义上讲,他们都已经在50年代收归国有,很难说还是那个之前的企业了。

hhh所以华夏的这种历史周期律一定是一种特殊现象,而不是普遍现象。
历史周期律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hhh纵观华夏历史中的这些人口大灭绝时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一统战争。单纯的割据,比如五代时期的北汉国(山西)、元末的张士诚(江浙)反倒能在大灭绝中保护大量人口。大一统战争具有某种偶像崇拜正义性,一旦打出大一统的旗号,往往会像近代革命战争一样拥有某种绝对正确的癫狂和残忍。以秦政为开端的华夏大一统,在其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就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人口灭绝。而在其崩溃和再建的过程中又再一次让人口出现急剧的灭绝。

hhh而随着历史上大一统的深入,原本姬周象征性的天子,一步步变成生杀予夺,不容争议的神。华夏人也越来越依靠这个帝王。而他们越是依靠帝王,帝王的奴役地也越是加添。而当帝王的力量一旦出现真空,他们所遭遇的灭绝也越是惨烈!就如经上说:【这悖逆的儿女……要靠法老的力量加添自己的力量,并投在埃及的荫下。所以法老的力量必作你们的羞辱;投在埃及的荫下,要为你们的惭愧。(赛30)】【看哪!你所倚靠的埃及,是那压伤的苇杖。人若靠这杖,就必刺透他的手。埃及王法老向一切倚靠他的人也是这样。(赛36)】

hhh一个普遍的谬误是认为秦到清朝为封建时代。事实上秦终结的恰恰是封建,秦开创并一直延续两千多年的恰恰是封建的反面:“秦政”——大一统帝国皇权官僚体制。各个原本独立的国家被交由其他地区出身的流官治理(或者说奴役)。并且通过大一统的教育,尤其是隋唐之后的科举,使诸夏将侵略者视为亲人。而这种通过武力和欺骗所抹杀诸夏的结果,就是根深蒂固的国家崇拜,一路延续到xx。【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创11)】

hhh或许正是因为华夏堕落为秦政的悖逆招致了神不断的击打。而每一次的击打都是为了拆毁这座邪恶的巴别塔,然而,巴别塔如同病毒一般,感染更多的族裔,有时又隐藏起来,等待着用更可怕的方式再次登场。

hhh姬周封建关系的本质是两个自由人的契约,形成“君-臣”关系的君臣双方的地位当然不平等,但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相互的。礼治体系保障每个人享有自己的权利,同时对对方承担义务。礼崩乐坏的表面是一个平等时代的降临。张仪苏秦跳上舞台。伴随着平等,却是政治上的专制。在礼治秩序下,基本上不存在“权力”这样的东西。人们用人君之道、人臣之道,这样的话语进行交往。甚至战争也大多只是为了权利义务之争。但春秋后期涌现的君主专制,本质却是权利和义务的分离:一方有权利而无义务,另一方有义务而无权利。由此,权力出现了。

hhh在秦政之后,华夏人成为了人类中鲜有的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奉为光荣理想的族类。这样的意识,没有出现在欧洲的封建时代、日本的封建时代,也从来不是世界各个文明中的主流,而我们却整整延续了2000余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潜台词,不是王侯将相的责任每个人都可以有,而是王侯将相的权柄(尤其是特权)每个人都可以有。经上说:【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罗13:1)】但是秦政之后的价值观完全解构了权柄的“非暴力天赋”性质,既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每个人都可以有权柄,那么为什么要顺服在上有权柄的呢?于是华夏的权力就不断在“绝对的压服”和“绝对的崩溃”之间动荡。

hhh非常巧合的是,神在旧约中所着重击打、毁灭过的两大帝国:埃及和巴比伦,都是表意文字。人类社会大规模使用的表意文字,有哪些呢?只有3种:巴比伦楔形字、埃及圣书字和华夏的汉字。除此之外人类其他大规模使用的文字全都是表音文字。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吗?

hhh另一方面,回顾华夏的近代史,官话语音越是统一的地区,对帝国和XX的偶像崇拜也越是强烈,对帝国的抵抗能力也越是孱弱。直至今日,如果说华夏还有哪些地方稍有亮点的话,或许就是那几个有幸残存了非官话系统的地区了(吴语区、闵语区、粤语区)。这也仅仅是一个巧合吗?

hhh从这个角度讲方言就是抵御秦政病毒最后的屏障。然而今天她们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侵蚀!远超历朝历代。上帝前所未有的击打也真的要近了!

hhh如果我们观察前文的周期律,除了大一统战争,还有一大因素就是边地的蛮族入侵。常识而言,国家越庞大,越专权,就越能有效对抗外族的入侵,但事实却不同于常识:在整个姬周时代,分封的一个个诸侯,理论上就是为周天子抵御边地外族的入侵。尤其是齐、燕、秦、晋(后来的魏、赵),都需要面对外族的入侵,而且其中有些也确实修筑了自己的长城。然而不同于秦朝以修筑长城导致民怨沸腾,最终身死国灭,这些一个个的小国家在历史中几乎很轻松地就应对了后来造成无数杀戮的外族入侵。换句话说,在秦政之前,外族对于诸夏而言,基本上就不是一个大不了的问题。当时赵国李牧,一次作战消灭匈奴十余万,敌人十几年不敢犯边【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衤詹 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史记·李牧列传》】。而汉武帝,在30余年间消灭20万匈奴,全国人口却减少了400多万(前129年3600万至前91年3200万)。(此数字是近代的保守估计,而根据《汉书·五行志》:“武帝……师出三十余年,天下户口减半”,虽然有夸张但也值得参考)

hhh而当诸夏覆亡之后,虽蛮族依然是蛮族,但被秦政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华夏却不再是曾经的华夏了,它已经完全不复它原来的健康和勇武。秦政使帝王成为偶像,僭越上帝之名,然而帝王又无法打消每个人内在魔鬼的骚动(要成为新的王侯将相),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无限压制民众外在的战斗力。这就是为什么华夏的战斗力不断降低的最根本原因。最明显的三次外族入侵:第一次从东晋建立到南朝被北朝灭亡共273年,第二次从南宋建立到被元朝灭亡共152年,第三次从满清入关到台湾失陷共39年。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作为皇权大一统巅峰的明朝拥有明确的两京体系,为的就是当北京出现危机时,南京完整的六部系统能迅速发挥作用。然人事算尽,却不堪一击。

hhh秦政与顺民必须双生,维持短暂实力均衡,直到被暴民和外族打破平衡。即使在所谓“盛世”,顺民在大一统下享有的自由,远远低于古今大多数被征服民族在征服者铁蹄下享有的自由。犹太人在波斯人和罗马人的统治下,产生了自己的评议会。英印帝国只有六万军人,总督只拿走了外交和战争的权力,像对待女王一样对待襁褓中的土邦王子。而明清帝国的臣民如果非常侥幸科举成功,则永远不能在家乡任职。短期在任的流官非但不能为居民着想,反而以破坏为主要任务。他们不能允许民兵太强,如果他们还能允许民兵存在的话;不能允许士绅太富,如果他们还能允许士绅存在的话。(《我们在世界中的位置》第一章)

hhh同样的,这个被秦政不断打残,用血肉铸就的巴别塔,也不再具有生产灿烂文化的能力,整整两千多年中,华夏人能拿得出手的依然是诸夏时代的经典(此后的文化几乎就是对那个时代的缝缝补补)。秦政之后两千年来我们看到华夏文明最闪光的时代,都是类似周政的小春秋时代,一次是魏晋灭亡后佛教东传(引以为傲的敦煌和各种文学美术兴盛都是来自这个时代)、另一次是清末地方自治运动(今日所谓那个大师云集的时代)。

1945年当黄炎培得到“用民主终结历史周期律”的回复,便欣然而返。然而事实却出乎文士们的意料,迎接华夏的是更加XXXX。历朝历代为了打破周期律煞费苦心,从道德修化到民主宪法。然而首要问题不是如何解决周期律,而是明白周期律到底代表着什么?——这个不断造成大规模人口灭绝的历史周期律,代表着神的击打。【我眼必不顾惜你,也不可怜你,必按你所行的报应你,照你中间可憎的事刑罚你。你就知道击打你的是我耶和华。(结7:9)】

hhh黄炎培的可悲就在于以为民主、宪法能够终结神的击打。但英格兰900年、日本1400年并没有这样的周期律,难道是因为有民主和宪法吗?显然不是。甚至不主要是因为非基督教信仰。以色列的神是忌邪的神,要击打一切巴别塔,即使是罗马这样接受基督教为国教的,也必要分散它,带给欧洲真正的自由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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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omdionysius

罗马天主教徒,教名雅各·比约,奉行传统主义,追随圣庇护十世司铎会。幽燕独立运动发起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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